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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什么是禅?——正法眼藏,教外别传的禅






释禅心 著

注:从《什么是禅》的章节中摘出。


接上篇:(二)禅:穷究生死根源后的大自在


 

正法眼藏,教外别传的禅     

  

开口问什么是禅?等于开口向禅师们请教什么是佛一样,准会挨上禅师们的当头一棒,不被禅师们的一喝震昏了头脑才怪!就像那位唐朝末年的赵州禅师,人称赵州古佛,然而正是这位活了一百二十岁、被雪峰义存禅师赞称为古佛应世的禅师,却说出“佛之一字,吾不喜闻!”、“老僧念佛一声,漱口三日”的话来;而以烧佛像而取舍利闻名的丹霞天然禅师也说到:“佛之一字,永不喜闻!”同样,对于禅之一字,你也可以说:“禅之一字,吾不喜闻、永不喜闻!”

是什么原因,让这些祖师们说出让那些虔诚膜拜于神佛脚下的宗教徒们,足以使他们心中充满惊恐和不安,甚至是有些忿怒、“大逆不道”的话来呢?看过这本小册子中,德山宣鉴禅师生平事迹的人,或许已经有了些理解,因此这里我们先按下这个话头,且先寻觅一番“禅”——这支在直指人心上有着透骨彻髓,具有无穷活力、永不息灭活水源头的传承法脉之起源。

依各种《传灯录》的记载,禅的传承在这个世界上的最初来源是这样的:

一时世尊在灵山会上,拈花示众,时众会中百万人天及诸比丘,悉皆默然。唯有尊者摩诃迦叶,破颜微笑。尔时佛告摩诃迦叶言:“吾有正法眼藏,涅盘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不立之字,教外别传,付嘱摩诃迦叶。”……遂告曰:“吾以正法眼藏密付于汝,汝当护持,传付将来。”

以上经典再以白话介绍,说的就是有一次,佛陀在印度灵鹫山的盛大法会上——这个有一次,根据《大梵天王问佛决疑经》的记载,其时佛陀开口说自己不久将进入涅槃,弟子们还有什么要问的,尽管随意来问。这时娑婆世界之主的大梵天王,手持一朵能成就三千大千世界之根本的——妙法莲金光明大婆罗花,献给世尊。退下后作礼,启请佛陀说:

“已成就圆满觉悟的世尊啊,近五十年来为大家讲说了各种法门普度众生。如果还有没说出来的最上乘的大法,请为我等末世的菩萨、欲想成就佛道的凡夫众生,讲一讲吧。”

说完,大梵天王将自身变成法座,请佛陀坐上。因此佛祖释迦牟尼佛,当着百万人天听众,拈起一朵盛开的曼陀罗花传示众弟子,但却一言不发。百万人天见到佛陀的举动,一个个都面面相觑,不知道佛陀的意思是什么。这时佛陀的大弟子摩诃迦叶尊者,唯有他看到佛拈花示众时,发出了会心的微笑。这时,佛陀开始说话了:

所有人天弟子们请注意:

“我有正法眼藏”——穷尽过去、现在与未来,朗照世间、出世间的所有真理,含藏洞彻万有实相、身心性命根源的全部正法智慧之宝藏;

“涅槃妙心”——能使生命和精神获得彻底自由,完全安乐,终极不灭的永恒归宿,并非自我意识的思维分别妄想之心,而是诸佛与一切众生平等同具的——和宇宙同根,与万物一如,而为佛(觉悟者)所彻悟的不可思议、从本不生的全体妙明之真心;

“实相无相”——普遍于一切心、佛与众生的同具真实,然而这样的真实却没有一点形相,不被任何所能束缚的本源清净,强立一个名字的话,就叫做法身;

“微妙法门”——妙得不能再妙的,能引导一切众生获得彻底自在的法门;

“不立文字”——不涉文字,离于文字之相,唯师徒之间心心相印,契合无二;

“教外别传”——不依赖于经典,不施设言句之教授,于诸佛言教之外,心心相印、直传佛祖心印的最上乘法门。

所有这一切,不能被任何概念思维、语言文字所能掌握和表达。因此佛陀又郑重地对大迦叶尊者说:

“这是在我四十九年传法布道生涯中,教外别传的独特教授之法。今天我把这个正法眼藏秘密地交付给您,您应当善自守护这一伟大真理,务须把它一代一代地传承下去!”

以上,据传就是禅与禅宗传承的最初来源。

 而传来中国的禅法,始自印度的菩提达摩,所以在中国,禅宗又称为达摩宗。达摩祖师单传佛陀心印,开示迷途,显出“不立文字,教外别传,直指人心,见性成佛”十六字的宗旨,所以又称之为佛心宗。

由“直指人心”看来,禅,是一种洞见生命本心的艺术, 禅在本质上就是心的异名。禅穿透过现象界的万事万物,直接把握住现象事物和内心世界的本质。获得了这种洞察力的禅者、禅师们,就像粉碎了无始以来一场作茧自缚的大梦一样,彻底从自我设缚的迷乱状态中释放出来,生命中一切内含为彻头彻尾的苦痛,忽尔从源头的根本上消失得无影无踪,他们的生命和精神,从此便活泼泼地与全体的自由自在,圆满永恒地融合到了一体。

他们生活在解脱自在、屹立于天地世界的同时,也发现这一切不过是所有人都具有的潜力,任何一位生命个体无不本自具足了能使人类自己获得永久幸福的潜能,只是因为无知的缘故被暂时地隐藏起来了。同时,他们深深体验到了自己和他人(包括一切不同形态的有情生命)那颗承受喜怒哀乐、悲苦忧伤的心之间毕竟没有差别。因此禅师们的内心,从此也充满了无限的同体大悲,无缘大慈,他们绝不会袖手旁观其他还深陷在迷梦痛苦状态中的人们,他们有唤醒其他迷茫生命的责任和能力,他们在展现无穷自由活力的同时,每一刹那也都在提示着其他的生命获得觉悟的可能。

所以,世间上的人们把获得这样境界的人叫为禅师,也有人把他们称呼为觉悟者,还有人赞美他们为菩萨甚至于佛陀,但也有些人看他们只是个平常人!不管怎么样,种种称呼,不过都是些概念性的标签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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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篇:(四)什么是禅?——不立语言文字的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