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云和尚(一四一)
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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虚云和尚(一四一)





虚云和尚(一四一)

作者:冯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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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丛中此时走出来了三位和尚,向孙先生合十问讯。


「孙先生!欢迎驾临普陀山!」为首的六七十岁老和尚笑着,恭敬地说:「老衲在此恭侯多时了,」


孙先生惊讶地问:「老法师法号怎称呼?怎知孙文来宝山?」


「老衲原是北京法源寺住持僧人道阶,这位是普陀山普济寺住持了余法师,那一位是佛顶峰慧济寺住持文质和尚!」老和尚说:「五年前,遇到虚云老和尚到北京会见袁世凯,虚云和尚住在法源寺,谈及曾在南京会见过孙先生,他又说孙先生日后必来游普陀山,可惜他到时不能亲来普陀山恭迎。于是他托道阶留意,嘱我届时与本山大德前来欢迎孙先生,今天我们在山上看见孙先生来了,就赶来欢迎!」


孙中山先生十分惊异:「啊!那位虚云老和尚!他真的有预知呀!」


道阶老和尚奉献一串草菩提念珠给孙先生:「这串草菩提念珠,是云南鸡足山的特产草菩提珠子串成的,当年虚云老和尚留下,叫道阶留下呈献给孙先生。又叫我们准备了山兜轿子,迎接孙先生立即登山往佛顶峰,不可拖延。」


孙先生和随员无不惊异不置。普济寺住持了余和尚说:「孙先生,轿子我们已经准备好了,请先到普济寺略为休息奉茶,就可登山。」


慧济寺住持文质和尚说:「敝寺也都准备好素筵晚餐了,请孙先生光临。」又说:「本来,一般游客到了普陀,都是先拜前寺普济寺与后寺法雨寺的,前寺的雄伟楼阁,冠于全岛三百多寺,游客单是看前寺就一天也看不完了,多半在前寺住宿一夜,才去游后寺及登上佛顶峰到敝寺来。今次我们奉了虚云老和尚的预告,他再三留言,叫我们务必立即迎接孙先生先登上佛顶峰,我们敝寺可要先僭普济寺了。」


孙先生笑道:「这是为什么呢?」


文质和尚笑道:「我们也不知道,但是相信虚老必有用意。」


了余老和尚说:「虚老当世神僧,他既如此吩咐,必有奥妙用意。了余虽然巴不得抢先请孙先生驾驻敝寺,但也因此而不敢了。现在轿子都已准备好,请孙先生先到敝寺歇歇就登佛顶峰吧!」


孙先生笑道:「既然各位法师都已安排好,我们只好恭敬不如从命吧!」


三位和尚领路,孙先生与众随员步行,登阶经过入山石牌坊「秀姑渡头」,「观音跳」巨石的狂涛,望见对面的珞珈岛,来到了普济寺前,走过寺前幽美的荷塘石桥,到普济寺大殿,瞻仰了宏伟庄严的释迦牟尼金像。寺僧早已恭迎奉茶。


孙先生略为休息,就被了余催促:「孙先生请快动身吧!时间不早了!」


孙先生等到了后寺,经过巍峩的玉佛殿与宏伟的观音大殿,还没有看清楚,又被三位和尚催促登轿上山了。


从后寺法雨寺后而登上几百阶石级,便是佛顶峰,一路上有灵岩、怪石、竹林,山路石级迀回盘转,渐渐,登上了天灯台。居高临下,全山全岛景色都收眼底,风景绝丽,东望大海茫茫,视界广阔极了。孙先生觉得心神十分旷怡!心里想道:「普陀山风景原来这样幽美壮丽!怪不得当年虚云老和尚劝我来一游!」


竹轿行列继续登高,向着峰顶走去。已经是下午六时左右了,山色苍苍,大海茫茫,夕阳西下,回照于群岛。慧济寺已经在望。


突然地,奇怪的事发生了!


孙先生不敢相信他自己的眼睛!


孙先生看见峰顶的慧济寺前面,现出来了一座雄伟而华丽的牌楼,全部用仙花编织而成,高高地矗立,还有许多幢幢宝幡宝盖,迎风飘舞,金光四射!有奇僧数十位,身披金色袈裟,列队合掌,向着孙先生欢迎!


孙中山先生觉得非常诧异:「慧济寺怎么就知道我们来游山?又老早就准备得这么宏伟的欢迎大牌坊场面?未免也太过于铺排了罢!」


轿子越行越近慧济寺,孙先生越发看得清楚,他可以很清楚地看见那数十位奇僧,他们每一个头上都现出金光的光轮,他们的面貌慈祥和蔼,好像是佛像的模样,他们的袈裟在夕阳中反映着金光!那巨大的牌坊也四射着金光万道!


在那牌坊中间的上空,又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圆形金光光轮,旋转得非常快捷,放射着金光,仿佛是烈焰。


孙先生心说:「惭愧!他们对我的欢迎场面太豪华太铺张了!为什么要这样盛大铺张呢?朴素一点岂不更好吗?真是令人受之不安!」又忖道:「这巨大圆轮,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呢?是木制的,是金属的呢?又是怎样悬挂在空中的呢?奇怪极了!它又是用什么动力转动的呢?是风力?水力?抑或电力?真使我茫然不解极了!怎么它做得这样巧妙?又怎么会四射着金光?还有,这些和尚的面貌怎么都这样奇怪?个个头上都有光轮!这可叫我想不通!」


孙先生惊异极了!眼看着那些金光奇僧已经来到面前,向他恭敬作礼!他慌忙脱帽向他们回礼,说道:「真不敢当,各位大和尚太客气了!」


轿夫们恍如未见这些场面,一径抬着竹轿,通过那金光华丽的牌坊中间大门,孙先生觉得应该下轿步行来向欢迎的和尚们回礼,可是一瞬之间,那牌坊,金光,奇僧,光轮……全都失踪了!只有夕阳余晖照耀着峰头的慧济寺山门!


「这是怎么一回事呀?」孙先生失声地说:「那巨大的牌坊呢?那些奇僧呢?」


轿子已经来到山门前停下了。孙先生与众人下轿,踏上石阶,三位老和尚也到了。


「各位法师太客气了!」孙先生笑道:「何必这样铺排来欢迎呢?真是叫我惭愧不安于心!我可要请问一下,刚才那些场面是怎么样做的呢?又怎么突然就不见了呢?」


文质和尚还未来得及回答,胡汉民先生就抢着发问:「孙先生,您说什么场面,又是什么突然不见了呢?」


孙先生笑道:「刚才那么伟大的金光仙花牌坊和巨大的金光旋转圆轮,还有几十位奇怪面貌,像菩萨般的和尚,向我们欢迎,难道你们都没见到么?」


胡汉民惊疑不止,说道:「没有看见呀!你们看到没有呢?」


邓孟硕说:「没有看见呀!」


周佩箴、朱卓文、陈去病等都说没看到,都请孙先生细述情形。


孙中山先生就把刚才所见奇景描述给他们听,又说:「你们都知道,我是个基督教徒,又是个学医科的人,我的脑中,一向没有神异古怪的思想,今天突然会看见这一幕奇境,不知道是什么灵境呢?」


文质和尚合十念佛道:「孙先生!这是佛菩萨特别显现来欢迎您啊!先生献身革命,致力建设中国,心存救国济世,正是符合佛教的大慈大悲宗旨!先生虽不信佛教,但是佛菩萨也一样尊敬欢迎先生啊!」


道阶和尚也合十说:「怪不得五年前虚云老和尚对我说孙先生与佛有缘,他叫我们务必即刻恭迎孙先生登上佛顶峰!看来虚云真的是已有预见了!」


了余和尚说:「孙先生临驾普陀,得到佛菩萨示现欢迎!这真是旷世奇缘啊!也可见孙先生的善根佛缘是多么深厚了!就是我们在普陀这么多年,也没有这种福分见得到这样的奇迹啊!」


孙先生沉思道:「这件事,真是奇怪极了!为什么你们人人都没看见,单单只有我看见呢?」


道阶和尚说:「各人的福缘不同啊!」


孙先生说:「我不是佛教徒,我也不大相信福缘这些事。我刚才在想,到底是为什么我会有这种见闻呢?我记得刚才在天灯台上远眺,我的心中确乎有宇宙在乎手,万化生乎身,与天地宇宙合为一体的感觉!同时,眼看虚空是青色的,波涛是白色的,海水中处处几点小岛,悬浮在灰雾般的大海天边,我心中出现从未经历过的平静胜妙境界,耳边听着海潮与松涛,心灵与海印三昧互相融合,天人合一,身心俱寂!莫非就是因为如此,就能够与宇宙的神明沟通么?」


文质和尚说:「孙先生真是有极大宿慧!刚才所讲的初禅境界,是多少修行人修了许久还悟不出来的啊,先生一触机就悟得初禅境界,真是旷世奇缘,也是先生的大智大慧所致了!」


孙先生谦虚地笑道:「法师太过奖了!我是个劳碌的凡夫俗子而已,有什么宿慧?」


文质说:「先生太谦了!先生献身革命救国济世,百折不挠,岂是一般凡夫无慧所可为?是必须具有超等智慧才能做到的啊!先生爱民救苦,不亚于佛陀与耶稣基督,先生有这种大慈悲博爱,所以今日才得到佛菩萨显圣来欢迎先生大驾啊!」


孙先生又再谦逊说:「法师太过奖了!我从事革命,可是至今革命尚未成功,也还不知何时才真正能拯救四百兆同胞出于水火灾难呢?」


文质说:「先生一定会成功的!今天的奇迹,不就是一个大大的奇兆么?」


孙先生说:「但愿如此吧!」又说:「刚才法师讲的什么初禅境界,引起了我对佛教的莫大兴趣!我平时很少得空闲看佛教书籍,今天可要请法师多多讲解以开茅塞了!」


文质忙说:「孙先生太客气了!孙先生若对佛理有兴趣,今晚就请道阶和了余两位老法师陪先生谈吧!他们两位的佛学造诣精深,胜于我多多!」


道阶笑道:「文质和尚!你怎敢如此偷懒不供奉孙先生!却来推给我们?」


孙先生与众人都哈哈大笑,文质招待孙先生畅游了慧济寺。又请众人用素宴,孙先生只是略略吃些素点。文质与道阶了余怎么劝怎么敬菜,孙先生都笑辞了。


「素菜素点都非常精美可口。」孙先生说:「我应该多吃点,可是,大概是坐船睡不好吧,没有什么胃口!」


文质和尚细细端详孙先生脸色,心中暗暗吃惊担忧,他心中说:「不好!孙先生已经患有肝病了!」可是当着这许多人面前,怎可以直说?只好说:「先生是太忙太累了!请多休息珍惜罢。」


孙先生说:「谢谢!」又说:「时光不早了,我们该下山了。」


文质忙说:「先生不在敝寺休息一夜吗?客房都准备好了!」


「不!」孙先生说:「舰队明天一早就须起程回上海,我不能打扰贵寺了!太远了,明早下山不便。」


「那么请到普济寺休息吧!」了余和尚说:「在山下,要多早上船都方便。」


孙先生同意,带领众人,别了文质,乘轿下山,经过法雨寺,那时,全岛的寺庙都敲起钟鼓,开始晚课梵唱了。



回到普济寺,天色已经全黑。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了余与寺僧招待孙先生用晚饭,孙先生也还是吃不下多少东西,倒是十分感到兴趣于佛理,不住地问了余与道阶许多问题。


饭后奉茶,孙先生与胡汉民等大家倾听两位老和尚讲些精深的佛理,又谈起今日的奇迹。大家都说:「佛法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就寝之前,孙先生写下了这一天的见闻,题曰:「游普陀志奇」,孙先生的这篇游记原文,后来给普济寺珍藏,并经刻石嵌于壁间。


胡汉民先生却吩咐同行各人:「总理今天看见的,可能是海市蜃楼,你们对外不可提及,恐怕引起一般人误解而促进迷信!」


冯自由先生后来在孙先生的游记后加注:「此文余当时因未到山不获睹,以问中山先生,先生所述亦同,余疑出自陈君佩手笔,经先生鉴定而刊石者。二十五年十月十五日冯自由志。」


当日同游之邓孟硕,也是基督教徒,亦有游记证实确有此事:「普陀山南海胜地也,山水清幽,草木郁茂,游其间飘然有逸世独立之想。至若蜃楼海市,圣灵物异,传闻不一而足,目睹者又言之凿凿。国父是日乘便舆最先行,次则汉民,又次则家彦、卓文、佩箴、去病以及舰长任光宇。去观音堂里许,抵一丛林,国父忽瞥见若干僧侣,合十作欢迎状。空中宝幡,随风招展,隐然簇拥,尊神在后。国父凝眸注视,则一切空幻,了无迹象……国父甚惊异之,比至观音堂,国父依次问随行者曰:『君等亦见众僧乎?其上宝幡飘扬,酷似是堂所悬者。』国父口讲指授,目炯炯然,顾盼不少辍,同人咸膛目结舌,不知所对,少顷,汉民戒勿宣扬,恐贻口实,嗣是亦无敢轻议其事者——中华民国四十二年十月桂林邓家彦书于台北。」


孙中山先生与各随员在次晨拂晓就离开普陀,乘建康舰回上海去了。他想在普陀上多住一天也不能,因为北洋军阀冯国璋在南京仍然威胁着江浙,伺机欲动,随时会企图消灭江浙的革命力量。而那时JJS先生又已于七月三十一日赴任山东潍县的中华革命军总司令部参谋长,整顿当时临时凑合的部队纪律。在上海的革命大将,都期望孙先生早归领导。


孙先生回沪不久,黄兴已经病重了。黄兴肝部膨胀,西医诊断为肝癌,无法施救。到了十月三十日,黄兴病危。孙先生与唐绍仪来探视。黄克强挣扎着向孙先生说:


「北洋军阀倾轧割据,民国前途未卜,逸仙先生!民国统一全靠你领导了!」


孙先生含泪答应:「克强兄,你安心吧!」


黄克强当日下午逝世,享年才四十三岁。


黄克强病逝,对孙先生是一宗重大打击,而同一时间,另一重大打击又传至了,那就是蔡锷在日本福岗医院病逝!也是肝癌逝世的蔡锷,才三十七岁!


「蔡松坡!」虚云在南洋闻讯,禁不住滴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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