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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昌无明慧经大师行传(上)





    寿昌无明慧经大师行传(上)

   原著:憨山德清大师、鼓山元贤禅师

   白话释禅心

 

 

由佛祖亲传下来正法眼藏之大道,如同太古以来的虚空,穷劫亘古不变,法尔本然,从无动摇。尽管昼夜往来变化,明暗生灭凌夺,却都不能束缚此一实相无相、微妙法门的正法智慧之宝藏!唯有那些亲证亲得的人,譬如获得能满一切愿望的摩尼宝般,各各自由自在地从此如意宝中,展现出无穷无尽的妙用;而这样不可思议、妙得不能再妙的实相本性法门,却是每一位蠢动含灵的众生,从无始以来,便已圆满具足于自心中,完全不需要向外寻求才能获得的。

 

过去印度、东土以来的历代祖师,全都是传承此一正法眼藏的大善知识。祖祖之间,唯一递相传授、善自护持的,也正是此一涅槃妙心。除此之外,就再也没有别的了!为何到了近代,法门寥落到连“禅”的名字都难以听闻,狮弦几乎成为绝响了呢?——不说世间没有禅,直道天下无有师!然而,于我法门祖庭中,果真缺少了明眼宗匠般的禅师吗?从江西寿昌大师他老人家那里,我(憨山大师自称)便见到了当今世上还有法门真狮子的存在,故而述说寿昌大师的生平大略。

 

大师出家法名“慧经”,名号“无明”。明嘉靖二十六(1547)年,诞生在江西抚州崇仁县一户俗姓为“裴氏”的家中。大师出生时,母亲难产,祖父虔诵《金刚经》,方得安然分娩,故起名为“裴经”。

 

大师生来聪明颖悟,德才远远超出其他孩童。虽然还只是位幼童,但是相貌奇特,额面上带着皱纹。见过的人都称他形仪苍古,又似逸鹤凌空之态。

 

大师天性淡泊,没有任何不良嗜好,九岁时进入乡间私塾读书。刚见先生,开口便问他道:“浩然正气是个什么?”先生当下被问惊呆了,心中暗暗为之称奇!

 

大师常住俗家时,对于世间功名利禄,红尘欲乐追求,了无一点兴趣。十七岁时,深深厌倦世法之书,遂抛弃笔砚,慨然有出世参禅求道的志气。

 

二十岁时,偶然去到一位居士的书房中,见到案头上放着一卷《金刚经》,随即取来读了一遍。至掩卷时,心中欢喜无量,全经大意已经了然分明,恍如从前早就熟悉并且透彻过的旧籍!大师遂与该居士谈论全经大意,字字犹如珠玑,句句言之灼灼。

 

居士十分惊异大师的宿慧,故而赞叹他说:“你如若出家,将来必定当为天人师!”从这天开始,大师便断食荤酒,决心出家,父母也答应了他的请求。

 

这时蕴空常忠禅师(1514-1588)在本省廪lǐn山说法,大师前往依止。禅师询问他名字,大师回答说:“慧经。”大师从此做了一位寺院中的行者,随侍常忠禅师三年,凡是禅师的言传身教,没有不接受并领悟于心的,然而其外显,却又谦和低调,一如愚者。

 

常忠禅师,嗣法于北京宗境小山宗书禅师,系属曹洞宗的传承法脉。忠禅师晚年结茅庵于江西黎川县廪山,二十余年中,终日只顾蒲团上坐禅,所以又称他为廪山禅师。每有缙绅名士、达官贵人前来探望,廪山全不理睬他们,只是默然端坐而已!曾有弟子问他原因时,说:“这些人心中多知多解,肉饱酒醉之余,方来山中寻找长老消闲。我不过一个粥饭老僧,哪来那么多精神、气力奉陪这些人,使他们爽快,图他们赞赏呢?!”

 

廪山禅师本来志在匡扶禅门正法,矫枉法门流弊,极力反对当时曹洞传人中,唯以“讲习为能事、以评唱为究竟”的风气,故于法门中,力图加以改革,然而响应者寥寥,最后不得不终身韬光隐晦,等待时机因缘。直到大师(慧经)从他参禅悟道、剃度出家,乃至开堂说法、弘扬禅法后,平生没有得到舒展的抱负才从大师这里得到实现。

 

大师依止廪山禅师座下参学期间,对于《金刚经》中的四句偈颂,常存疑问。一日,大师偶然见到傅大士的一首偈颂,读到其中“若论四句偈,应当不离身”二句时,忽然当下荡然,内之身心,外之世界,悉皆脱空,然而灵光独耀、了了常明!良久之后便口叙了一偈,其中两句为:“本来无一字,遍界放光明!”以此神悟推知,这若不是大师过去生生世世以来,久已参禅习定、熏习般若智慧的原因又是什么呢?这年大师二十四岁。

 

一日,大师披阅《大藏一览》,浏览到《宗眼品》时,方才开始深信有“教外别传”之旨,然而大师对于禅宗五家的差别,始终颇多疑惑。为此独自参究,如痴如醉地迷闷了八个月之久,寺院中的其他僧人,都怀疑他是不是患上了痴呆症。

 

此后一天,大师有所省悟,但仍不能全都彻了,心中生出专志参究的急切之情,遂辞别廪山禅师,一路寻觅到峨峰山(江西黎川县境内)。峨山林峦幽险,虎豹纵横,人迹罕至,大师喜爱上了这里的深邃幽静,于是动手拔除乱草,平整山地,筑起了一座小茅庵住下并发誓道:“若不发明生死大事,决定不下此山!”

 

大师孑然独居在峨峰山,苦苦参究了三年。三年期间,只与自己的影子相伴,竟然没有一个人知晓他的踪迹,也没有一人了知此山之中还住了一位独居的参禅行者。

 

一日,大师阅读《传灯录》,看到下面这样一则公案:

僧问兴善:“如何是道?”

善曰:“大好山!”

 

大师读到这里不明其意,疑情就此顿发,日夜中忿然振奋精神,话头、疑情片刻不失,以至于连吃饭、睡觉的时间过去了都浑然不知。一天,大师一边提着疑情,一边搬茅棚前的一块石头。半截石头埋在土中,坚不可动,大师使尽了平生的力气来推它依然纹丝不动——就在这个刹那,疑情粉碎,大师如梦初醒,豁然彻悟!起身信口吟了一首偈云:

 

“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

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

 

大师径直回到廪山,将自己的所悟及偈颂呈给常忠禅师。廪山禅师心知大师乃是不可多得的法器。这年大师二十七岁。

 

(注:憨山大师的这一段记载,慧经禅师的得法弟子——鼓山元贤禅师的说法稍有不同,元贤禅师自己的记述是:

 

「某天,大师和诸多同门师兄弟一起讨论《金刚经》大义,对于大家讨论的结果,大师心中非常满意、愉快。然而廪山忠禅师闻之后说:“宗眼不明,非为究竟!”大师便问:“如何是宗眼?”岂料忠禅师拂袖转身便走开了。大师满腹疑团。此后,得到一本《五灯会元》,读之,于灯书中诸多祖师们的悟道经历、法语公案等等,悉皆茫然不知下落,思虑自己从前的所悟所得,总都不似。再度请益于师父廪山禅师。山答:“老僧实不知,汝但自看取!”由是愈增迷闷,昼夜兀兀然如痴如聋,以致大众师患痴矣。这样一边阅灯书,一边提着疑情,经过了八个月,一日见僧问兴善宽说:如何是道?宽曰:大好山!大师于此疑情愈加增盛!忽然豁然朗悟,如梦初醒,信口占偈说:欲参无上菩提道,急急疏通大好山,知道始知山不好,翻身跳出祖师关。大师遂入方丈禀告廪山禅师,山回答说:“悟即不无,却要受用得着;不然,恐只是(遇着境界就会飞飞湮灭的)汞银禅也!”」)

 

大师生来瘦弱,平时的身形,好像连衣服的重量都不能负荷似的。然而自住峨峰以后,大师极力砥砺,躬耕劳作,凿石开田,不惮劳苦。又日食树叶野菜,大雪封山时常常绝食,从不顾及自己的形骸。

 

山中岁月,除了鸟噪虫鸣、风涛自然外,有时风雨大作、万窍怒号、山境喧哗时一点也不亚于城市。一天,大师正在静坐,忽然林谷振动,声响有如崖崩,顷刻之间,众马奔驰,直接抵达到大师的茅庵后面,大师被这突如其来的声境惊起,忽然忆及廪山忠禅师曾经讲过的开示:“小境尚动,况生死乎?”于是燃起油灯,信手抽得一卷《五灯会元》,翻开正是元珪禅师为岳神受戒的章节。禅师反问岳神:“你能损害虚空吗?我本如虚空,你又怎么能损害到虚空呢?”大师一见这段话,忽然廓然无畏,山境喧哗从此寂灭!他感叹地说:“原来圣人完全没有死地,今日果然得到了应证。”于是述偈到廪山禅师那里,偈曰︰

 

透彻乾坤向上关,眉毛不与眼相参;

圣凡生死俱抛却,管甚前三与后三。

 

廪山禅师见到大师的偈颂后,对僧众弟子们说到:“此子见地超旷,他日弘扬佛祖之道,我不如他也!”

 

从此,大师无论冬寒夏暑,年复一年,更不关闭自己的房门,每晚必定山中经行,过着野兽、野人一般的生活。

 

大师从随侍忠禅师开始,再独自住山到二十七岁这年,一直都没有正式落发出家。有人劝时则答:“等到僧相具备的时候便可!”现在大师参禅既悟,故在忠禅师前正式剃度出家,之后求授了具足戒。从此以后,身影从不出峨峰一步,时间长达二十四(法嗣鼓山元贤禅师的记载为28载)年,有如一日。

 

南城与黎川接壤的宝方禅寺,是南宋宝方禅师主持恢复旧貌的古道场。明神宗时,宝方寺又遭焚毁,这时恭请大师重兴,师应诺后,先回廪山祭扫、礼拜常忠禅师的灵塔,后正式入住宝方寺。这年大师五十一岁,回忆自己二十一岁时踏上廪山,依止忠禅师参禅,倏然三十载过去,大有忘却来时路的感叹!时为万历二十六年(1598)也。

 

大师驻锡宝方禅寺后,精进之力越发日益增强。寺院中的一切作务劳动,必定身先士卒而行。虽然形枯骨立,仍然不畏其艰,不厌其劳。到了万历二十九年(1602),宝方寺百废重兴,天王殿、大殿、法堂三门,以及禅堂、僧寮、厨房、斋堂都已建立起来,同时开田若干亩,四方禅僧闻风仰慕而来者,一天比一天地多了起来。

 

有一位游方到宝方寺的禅僧问大师:“和尚除了住山外,还曾参访过哪些高僧善知识?大师曰:“总没有行脚参访过!”此僧慷慨激昂地鼓动大师说:“大丈夫岂能因为自己的一个角落,而把天下都看小呢?,(大丈夫不应把一个角落当作整个世界,而以为天下只有这么小),大师心怀惭愧地接受了游方僧的的建议,遂策杖远游,遍参天下善知识。

 

大师向西登上庐山,然后溯长江之流上达武昌,之后北进中原,到少林寺礼达摩祖师塔,访无言正道(宗主)禅师,问究初祖西来东土之宗旨,无言宗主大为赏识他。不久东游两浙,朝南海普陀山,之后到杭州云栖山拜访云栖莲池大师;复前往京都,参谒达观真可禅师,达观禅师非常器重于他。

 

(注:此段白话,参考了鼓山元贤禅师的记载。其师慧经禅师并没有去谒见达观大师,憨山大师此处的记载可能有误。鼓山元贤的《无明和尚行业记》中说:


「时达观禅师寓西山,师往访之。中途遇一僧,举观干屎橛颂,师遽返曰:已相见了也!至是,师之心亦倦游矣,乃旋宝方。」

 


大师复又云游到五台山,山中参访瑞峰广通老人。老人的禅风孤峻险要,大师一见之下即能相契。大师当时请益老人道:“古德禅师们留下来的公案,某甲数则尚有疑惑,乞师指示之!”

 

瑞峰老人回答说:“请说来!”

 

大师曰:“临济义玄禅师曾道‘原来佛法无多子’——原来佛法就这么一点儿,请问‘这个一点儿’究竟是个什么?!”

 

瑞峰老人道:“已向你说‘就这一点儿’了,还问个什么?!”

 

大师又问:“从前灵云禅师睹见桃花而悟道,后来玄沙禅师评论灵云却说‘敢保老兄未彻在’,请问灵云不彻的到底在哪里?”

 

不彻的却是他玄沙师备!”瑞峰老人答到。

 

大师再问:“赵州和尚替一位僧人勘破五台山脚下的婆子,请问他是在什么地方勘破婆子的?”

 

瑞峰老人回答大师道:“却是那婆子勘破了老赵州!”

 

(注:《古尊宿语录》、《景德传灯录》、《台山优婆夷志》等书中的记载:「有僧游五台,问一婆子曰: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僧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后有僧举似赵州,州曰:待我去勘过。明日州便去问,台山路向甚么处去?婆曰:蓦直去!州便去,婆曰:好个师僧又恁么去!州归院谓僧曰:台山婆子,为汝勘破了也!」

 

有一位僧人游五台山,问路于台山脚下的一老婆婆,老婆婆以手指路曰:“蓦直去!”此僧依她指点的方向离开后,听到老婆婆在他的身后大声说到:“好一个和尚,就这么走了!”僧人不明白老婆婆的禅机,回去后讲给赵州禅师听,赵州对他说:“待我去替你勘破她!”第二天,赵州顺着僧人走过的路上走去,路上果然遇着那位老婆婆。禅师照着僧人的问话又问了一遍,老婆婆仍然以手一指地说:“蓦直去!”赵州禅师二话不说就走了。老婆婆望着赵州的背影叫道:“好一个和尚,又这么走了!”赵州禅师回来后,便对那位僧人说道:“我已替你勘破了那位老太婆了!”)

 

大师说:“虽然如是,还请和尚再予指示!”

 

瑞峰老人:“既然已经知道了是这么回事,也就罢了!”

 

大师当下礼拜,瑞峰老人遂于印可。此后,老人回头再举历代祖师公案,诘询大师,大师一一作颂回答,这些偈颂都记载于大师的《语录》中,如诵临济禅师偈曰:

 

醍醐上味出乎乳,滴水搀中总不成,

三十棒头开正眼,何曾传得祖师心。

 

颂灵云禅师偈曰:

敢保老兄未彻,一队闲神野鬼,

不是焦面王来,受陷遭坑几许。

 

颂赵州禅师曰:

暗藏春色,明露秋光,

有眼莫鉴,纵智难量;

到家不上长安路,一任风花雪月扬。

 

瑞峰老人闻大师偈颂,大为赞赏!仔细观察大师的颂古,语忌十成,禅机回互,妙契五位君臣。即此可知,曹洞一脉的传承,宗风必定会在大师这里获得大振和弘扬啊!

 

接下篇:寿昌无明慧经大师行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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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满枝头
粉身粹骨未足酬,一句了然超百亿!
发布于2015-10-17 06:28: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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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布于2015-10-17 06:28:28